邺城·东柏堂

        暮sE漫过窗棂,将殿内染成一片暖融融的橘红。高澄端坐案前,指尖捻着朱笔,垂眸批阅奏折。元玉仪轻手轻脚绕到他身后,双臂缓缓环上他的腰,下巴抵在他肩头,鼻尖蹭过他颈侧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澄笔尖不停,只微微偏头,侧脸蹭了蹭她的发顶。“今日怎么这般黏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元玉仪不说话,把脸往他肩窝里又埋深了些。这些日子他下了朝便回东柏堂,连药都要亲自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。她嘴上没说,心里却在数——数他什么时候来,数他能待多久,数他哪天可能就不来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方才靠过来的时候,手指先碰到了他腰间的玉带,凉意从指尖传过来,她顿了一下,才把手臂环上去。高澄低头看了一眼,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殿下,外面那些柏树,看着有些年头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高澄搁下朱笔,抬眼望向窗外。暮sE里蓊蓊郁郁的树冠枝叶交错,风过时簌簌作响,像是在替三百年前的人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收回目光,指尖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一下。“三百多年前,这里是曹魏的听政殿。这些柏树,都是那时种下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烛火映亮他俊美的侧脸,若有所思,“曹C,刘协。”嗤笑一声,又垂下眼,像是在看案上的奏折,又像在想早已没了的g0ng室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元修跑去长安投奔宇文泰,以为自己能换个活法,呵,他若不跑,也不会Si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g0ng里那傻子,孤从没想过杀他。”浓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了一小片Y翳,将眼底那点光尽数遮去。再抬眼时,那些复杂的微芒已沉入暗处,脸上只余淡淡的漠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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