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谢尔盖·安德烈耶维奇,父亲认识了几十年的老朋友。他穿着一件旧军大衣,上面的苏联臂章还在,线脱了半截。年近六十,脸上的皮肤像被折叠过又摊开的旧报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玛丽娜!好久不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笑容跟以前不一样。她说不出哪里不一样,但后颈有一条肌肉紧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尔盖进屋后看到伊万瘫在沙发上,表情没有变化。他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他坐在伊万边上,从口袋里掏出一瓶伏特加,拧开,放在茶几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伊万伸手去拿。谢尔盖把酒瓶挪开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伊万。你要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欠的钱,我找人打听了。十九万。利滚利。」谢尔盖给自己倒了一杯,酒倒进杯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响亮。「我帮你谈过了。他们说可以缓三个月,利息停掉。但你得做点什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伊万的声音沙哑:「做什么?」

        谢尔盖转头看向厨房。玛丽娜正站在厨房门口,她本来要去给母亲倒水,走到一半停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谢尔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脖子,往下,到胸口,到腰,丈量货物的尺寸。然后转回来,对伊万说话,但眼睛还看着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中国那边有朋友。松江市,过了江就是。需要一个模特,做广告的,拍照片。俄罗斯女孩,脸好,身材好。一两个月,挣的钱够你老婆一年的药费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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