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大约二十分钟。穿过一片收割完的玉米地,干枯的玉米秆从雪里戳出来,像一大片骨头的碎片。靴子在雪地上留下一个个深坑,每一步踩下去雪都灌进靴口,化成水,然后是冷。
铁丝网下面有一个洞。不是用钳子绞的,是用锹挖的。土被挖空了一截,铁丝网的底部被撬起来,刚好能让人爬过去。
谢尔盖先钻过去。玛丽娜犹豫了一秒,然后趴下。呢子大衣贴着冰冷的黑土,她从铁丝网下面滑了过去。铁丝网的倒刺勾住了毛领,她扯了一下,灰鼠毛断了一小撮,挂在铁丝上。
芦苇丛。
谢尔盖掏出一只手电筒,红色塑料片扣在灯头上,打开。他朝芦苇深处晃了三下,停了五秒,又晃了三下。
芦苇丛里传来马达声。
一条小气垫船从黑暗中驶出来。没有灯,船身漆成了黑色,跟河面的冰融成一体。船上的男人穿了一件防水冲锋衣,帽子拉得很低,一张脸只看得到一个下巴和一截被香烟熏黄的胡子。
「上。」
气垫船底部很小。她蹲在发动机旁边,手抓住船的边缘。没有坐的地方。马达启动,声音在寂静的界河上空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船划开冰水。北岸乌苏里斯克的灯火已经看不见了。南岸的中国东北边境线上一片模糊的橙色灯光在夜里浮着,那是松江市,一座她只在边境市场听过名字的城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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