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上车不多,她开着,城市在她的左右两边,高楼和街灯,偶尔有出租车从旁边过去,她的车里开着一点点轻音乐,那个音乐她平时不喜欢听,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可以接受,可能是因为吃饱了,人在吃饱的时候宽容度会上来,对音乐,对红灯,对这一整天,都能多让半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开到一半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怎么知道她不能吃辣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大脑在那个问题上停了一下,然后开始往回找线索。她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,公司里的伙食并不重要,她开会不吃东西,加班偶尔自己叫外卖,叫什么是她自己的事,跟他没有交集。入职表格里有一栏是"忌口",她填的是"无",因为她认为不能吃辣不算忌口,只是喜好,不需要特别说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甚至想到了林染,林染知道她不能吃辣,八年的交情,这件事林染比谁都清楚,但林染在市场部做对外协作,和设计部隔着两层楼,跟他更是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,两个人之间没有一条她想得出来的线,公司里也不会有人闲到把谢朝朝吃不了辣这种事当成情报去汇报,这件事太小了,小到根本不构成一条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能想到的所有可能都过了一遍,找不到一个说得通的路径,他没有理由知道这件事,没有任何信息渠道能把这件事传到他那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但他换了那串烤串,不是问的,是直接换了,他不换不知道这件事的串,换了就说明他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在红灯前停下来,灯是红的,路口空着,对面偶尔一两辆车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把那个问题在脑子里翻来覆去,最后翻不出结果,灯变绿了,她踩了油门,往前开,结论就这么出来了:应该是随机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可能只是把那串看起来辣的换了,是下意识的,没有针对她,就是顺手,她坐在那边,那串颜色深的就这么被换走了,跟能不能吃辣没有关系,只是他的一个习惯性举动,碰巧符合了她的情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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