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,看着倒映在高洋眼中那个俊美矜贵的自己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弯下腰,伸出手拍了拍高洋肩头的雪。动作很轻,像在替一件旧物掸去灰尘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二弟,你连弓都拉不开,还想S什么?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直起身,转身走回人群中央。侍从递上帕子,他接过来擦了擦手,随手丢回去,笑着招呼高演:“延安,你也给孤看看准头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人群重新聚拢。高演上前接过弓,同样正中靶心。大家笑着为高演喝彩,方才高洋跌倒在地的那一幕像一片被风吹散的雪,融进冰面,再无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雪还在落,一片一片落在高洋的头发、睫毛、摊开的掌心。风从冰湖上刮过来,灌进他敞开的领口,冷到骨头缝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起小时候,父王和母妃带他们来此S箭。大哥连S三箭全中靶心,父王说不错。六弟S完了,母妃拍拍他的肩说“算用功”。轮到他时,母妃看了一眼他拉弓的手势,把弓cH0U走了,递给旁边的九弟说“你来试试看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记得九弟S中没有,他只记得自己呆在原地很久,久到没有人把弓递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此刻他在冰湖上,与记忆中那个孩子以相同的姿势,在相同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高洋慢慢抬起手,攥住那把被丢在雪地里的弓。弓还温热,残留着高演掌心的余温。他把弓紧紧贴在脸边,只是一瞬间,像抱着一件偷来的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父王最后一次握他的手时说的话,他一个字都没有忘。他当时握着父王的手拼命点头,还不知道“容不下”是什么意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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